霜尾不在了,但它安静离开之后,院子里反而多了一种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碗,
汤是渊做的。萝卜片切得薄而均匀,葱花撒得恰到好处,盐放得不多不少。他喝了一口。
温热的,正好入口。他放下碗,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他感觉到渊的存在,比之前更结实了,更踏实了。
当江帆再次睁开眼,他看到渊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一只碗,走到老松树旁。
他没有在树下坐下,而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碗放在那处空地上。
碗里是清汤,葱花还在汤面上打转。
他直起身,转身走回厨房。
动作很轻,像在完成一件极为寻常的事。
另一只风速狗趴在原地,看着那只碗,没有去碰。
但它知道那碗汤是为什么放在那里的。它只是看着,然后趴下,像在和一碗汤一起等着什么。
江帆坐在台阶上,端着碗,没有喝。
。。。。。
霜尾走后的第七天,紫苑镇的秋天开始收拾自己了。
风比之前更凉了一些,落叶厚了一层,阳光也变得更薄了,像一层被反复滤过的蜜。
江帆坐在台阶上,手中端着碗,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
冥切萝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不快不慢,均匀得像在数拍子。
渊最近话多了一些。不是对着人说的,是对风速狗说的。
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以前跑得比现在快。在古宇宙的时候,你能一口气从城市东边跑到西边,不带喘的。”风速狗的尾巴动了一下。
“现在老了。但还跑得动。”
风速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搁回爪子上。渊没有再说话。
江帆听了一会儿,低头喝了一口汤。
他看了看院墙,又看了看那棵老松树。
霜尾已经不在了。
但它的余温还在,像一块刚刚熄灭的炭,你看着它,还能记得它烧着时的样子。他把碗放在台阶上,站起身。
他走到渊身旁蹲下,把右手伸进口袋里。
暗金色的碎片还在,光滑温润,边缘已经被磨得看不出原来的棱角。他握着碎片,像在握住一截已经冷却的余烬。“明天我想回一趟那块石头那里。”
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脚边的风速狗,手还在它的背上。“你去看那道剑痕?”
“去看它有没有变。”
“剑痕不会变。但看剑痕的人会变。”
“那就去看看我有没有变。”
渊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去。”
江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