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是公冶慈的一位追随者,因不满世人对公冶慈的诋毁之言,所以才到处故弄玄虚,让人以为是公冶慈阴魂显灵,说他的坏话都会被他听到,进而施加惩罚,由此,便不会有人再敢随意口出妄言。
可想而知,这位郡守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对公冶慈大加诋毁,让当日潜入宴会中的这位追随者,是有多么愤怒——不如说,就是因为听说兴泰郡的民众们,在郡守的潜移默化下,对公冶慈多有轻蔑,才吸引了这位追随者前来,决定给整个城镇的民众一个惩罚。
张知渺只觉得世上果然不缺荒唐之人事,他以为崔缄意对公冶慈已经念念不忘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加不可理喻——尤其是,这是一个甚至都没真正见过公冶慈的人。
“你——以为旁人对公冶慈的诋毁是错误的,可你对他又真正了解多少呢。”
张知渺对这位追随者的言行感到由衷的无奈,假借公冶慈的名声行事,可真正的公冶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若是什么绝世高手看不起公冶慈,说不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让他出面一战,实力相差太多的普通民众,不是公冶慈会欺辱报复的对象。
从根源上就完全错误的认知,也能自称是公冶慈的追随者,也能大言不惭的说一切都是为了他所做所为,张知渺是真不了解这种痴迷心态。
崔缄意更是直接用箫声为这位追随者编织了一场有关公冶慈的幻梦。
幻梦之中,叫这位追随者直面公冶慈作弄人心的恶意,甚至连一个时辰都不到,便痛哭流涕的求饶,听到公冶慈这三个字,就瑟瑟发抖的大喊小叫,精神失常。
所谓叶公好龙,也不过如此了。
“连幻境中的他都无法承受,凭你也配假借他的名义生事?”
撤去幻梦之后,崔缄意看向已然疯癫的人,眼中满是鄙夷的嘲讽,与厌烦的情绪。
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是再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张知渺很确信,倘若不是顾忌自己还在场,只怕崔缄意要将此人直接杀掉了——虽然,被摧毁了神志,也没有比死掉好多少。
一个人的人生,就这样陨落,可他为之付诸全部生命,追随一生的幻影,却连他的存在都毫无了解的兴趣。
第153章天演府主没有拒绝的理由
张知渺问:“你不在意有人冒充你的名头行事?”
公冶慈答:“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事情吗?”
——这一问一答之间感觉太过微妙,以至于让张知渺这位素来人命为重的药王,此刻却来不及为那位追随者悲哀的一生投入更多共情的难过,反而思索起来眼前之人做出这种回答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答案——不知道该说是无意间透露,还是故意留下破绽——岂不是代表着,真慈道君默认自己就是张知渺口中所说的“你”,所谓的“你”,不正是指代的“公冶慈”么。
若他真是公冶慈,说他没注意到这一点破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张知渺叹气道:
“你现在又承认你是公冶慈了?”
“不承认似乎也没办法——。”
公冶慈按了按眉心,颇有些烦恼的说:
“尔等不是已经打算好了么——认定我就是公冶慈,却又找不到能让我无从反驳的证据,所以干脆直接用神器来强行识破我的真身,我猜的应该没错?”
张知渺更加无奈:
“能猜到这种地步,不是更让人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了么。”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尔等的性情,轻易就能猜到尔等会做出什么事情,算不上是什么很难的能为,不过——”
公冶慈轻笑一声,他看着眼前的药王张知渺,说出口的却是另外一方势力的另外一个名字:
“东方府主,你确定要赌上天演府的名义,来对我一个无名小卒动手么?”
温和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冰凉的寒意,连带着张知渺也收敛表情,顺着他的目光朝身后看去。
寂静无声的树林之中,走出两三道人影,打头之人——正是天演府府主东方萍末,走到了他们身边,开口纠正公冶慈的说辞:
“若你真正是他,该说是鼎鼎大名才对。”
东方萍末走过来时,就一直打量着这位据说是公冶慈借壳重生的真慈道君,委实来说,眼前的这道清瘦身影——与记忆中公冶慈的身影毫无任何相似之处。
其实东方萍末并没真正和公冶慈打过交道——他的剑法不足,天演之术更有兄长东方梅初在其之上,公冶慈当年也只是和他的兄长探讨过几日相关术法,并没在意过他的存在。
甚至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把他错认成端茶递水的弟子……此刻回想起来,还真是不爽。
不过,虽然未曾认真打过交道,东方萍末却听过太多有关公冶慈狡诈非常的传闻,他的兄长在和公冶慈交谈过后,也常常感慨此人果真是夺天地造化者,为天道偏私者,可惜不能引以为友人。
虽然没做好友的机会,倒是有同埋落仙湖的缘份了。
想到此处,又让东方萍末生出恼怒怨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