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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任务以短途通勤为主,昨日首次独立执行任务,往返三百公里无差错,获车队队长表扬。饮食起居皆妥,房东阿姨每日熬绿豆汤,待我如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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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师父昔日教诲,不敢懈怠。每晚自习交通法规至十点,周末随章师傅复习机械原理。另,已报名参加年底驾驶技能大赛,望能为师门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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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父母一切安好,母亲来信言及您多方周旋助我落户租房,感激涕零,嘱我务必代叩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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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刘聪顿首
看完信,陈启山久久未语。良久才将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怎么说?”大八问。
“挺好。”陈启山淡淡一笑,“比我想象中稳重。”
大八啧了一声:“你还真把他当徒弟看啊?人家现在可是给大领导开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在我这儿,只要叫过一声师父,那就是一辈子的事。”陈启山语气平静,“他飞得多高,我不图回报,只希望他别忘了本。”
这话落地有声,连马桂都听得心头一震。
当晚,陈启山回家早,萍萍做了红烧肉和清炒豆角。饭桌上,七妮扒拉着米饭,忽然抬头问:“爹,刘聪哥哥真的在省城给大官开车吗?”
“嗯。”陈启山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以后你要好好读书,说不定哪天也能去省城工作。”
“我也想去!”七妮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去找刘聪哥哥玩!”
“那就得先考上中学。”陈启山笑着刮她鼻子,“不然连县城都出不去。”
一家人说说笑笑吃完饭,陈启山泡了壶茶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拂面,蝉鸣阵阵,远处传来几声狗吠。他掏出刘聪的信又看了一遍,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角。
他知道,刘聪这一走,不只是换个地方工作那么简单。那是命运的转折,是从泥地里挣扎出来的第一步。而自己所做的,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至于未来能走多远,终究要看他自己。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蔡文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瓶白酒,脸色有些凝重。
“这么晚了?”陈启山让进门,“出什么事了?”
蔡文龙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才开口:“刘校长今天接到电话,说是上面有人查当年‘肃清’时期的档案,牵扯到几位老干部的平反进度。”
陈启山眉头一皱:“包括他们家?”
“不止。”蔡文龙压低声音,“还包括章师傅的老丈人,还有尹老五的舅舅。这些人当年都被定性为‘立场模糊’,现在有人想借题发挥,说复查太仓促,要求重新审议。”
“荒唐!”陈启山猛地拍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哪来的反复?这不是折腾人吗!”
“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翻身。”蔡文龙冷笑,“听说是市里某位副主任的亲信在背后推动,目的就是要打压一批即将复职的老同志。”
陈启山沉默片刻,缓缓道:“刘校长怎么说?”
“他让我来找你。”蔡文龙盯着他,“你知道章师傅的孙子今年中考了吗?成绩全县前十。可如果老爷子的问题再被翻出来,孩子政审可能受影响。”
陈启山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代人的努力,可能毁于一旦;一个家庭的希望,会被无形之手掐灭。
“必须阻止。”他声音低沉却坚决,“明天我去趟市里,找江大渔问问情况。另外,你通知章师傅、尹老五他们,最近少出门,别给人抓把柄。”
蔡文龙点头:“我也这么想。但我们势单力薄,若对方真有后台……”
“那就搬更大的石头。”陈启山冷笑,“黄策鹏不是刚调任地区纪检组吗?他父亲又是退下来的军区政委,这种事,他不会坐视不管。”
蔡文龙眼前一亮:“你是说……拉他入局?”
“不是拉他入局,是请他主持公道。”陈启山站起身,走到屋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这里面有当年几位老同志受审时的原始记录复印件,还有群众联名担保书。你找个可靠的人,连夜送去黄策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