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片曾经为他汹涌的星海,想起了那些风雨无阻的应援,想起了无数张写满热爱和信任的面孔。
她们…真的还会来吗?
在这个他被千夫所指、被节目组公开“除名”、被舆论钉上耻辱柱的时刻?他几乎能想象到明天体育场外可能出现的冷清,能想象到场内稀稀拉拉的观众和那些或失望、或愤怒、或带着审判的目光……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如刀绞,呼吸不畅。
仿佛感应到他心中巨大的恐惧和不确定,Baby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赌气的、孤注一掷的笃定:“坤儿,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赌什么?”蔡徐坤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就赌明天!”baby斩钉截铁地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赌你的IKUN,一定会来!我赌你蔡徐坤的演唱会,座无虚席!你的星海,只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盛大!蔡小葵的舞台,绝不会被任何人夺走!你敢不敢跟我赌?!”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巨大期望的赌约,像一道微弱却极其刺眼的光束,猛地刺穿了蔡徐坤心中厚重的绝望阴云。
他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回答。窗外的曼谷依旧灯火璀璨,而电话那端,是身处异国他乡、却将全部信念押注在他身上的Baby。
明天的新加坡,是深渊的入口,还是涅槃重生的起点?
那一片曾为他而亮的星海,是否会如期而至?
…………
新加坡国家体育场最后一声震撼的音浪在夜空中缓缓消散,巨大的帷幕落下,隔绝了舞台的璀璨与观众席上那片依旧汹涌澎湃、不肯离去的星海海洋。
后台通道里,震耳欲聋的“蔡徐坤”声浪被厚重的门板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
蔡徐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汗水浸透了演出服内衬,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冲击。
座无虚席。
Baby的赌约,赢了。
六千多个位置,被那片坚韧的、不顾一切也要为他亮起的星海填满。
她们高举着灯牌,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合唱的声音盖过了所有流言的喧嚣。
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凝聚的、滚烫的信任如同实质般托举着他,让他几乎落泪。
那不仅仅是支持,是信仰,是在他即将坠入深渊时,无数双手从悬崖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他。
这份力量,让他在舞台上燃烧了全部的生命力,回馈以最极致的表演。
可当喧嚣落幕,后台冰冷的空气包裹住他,那份支撑的力量暂时退潮,现实那狰狞的、布满荆棘的困境,便再次赤裸裸地横亘在眼前。
迷茫,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他怎么会服输?音乐是他融入骨血的信仰,舞台是他灵魂的栖息地。
梦想的蓝图才刚刚铺开一角,有深爱的人在远方为他祈祷,有不顾一切守护他的IKUN在台下为他点亮星海…他凭什么放弃?
凭什么向那些躲在暗处、用最肮脏手段构陷他的魑魅魍魉低头?
可…不放弃呢?
“L女士”的紧咬不放,跑男节目组那赤裸裸的、几乎宣告他“社会性死亡”的背刺行为,代言解约的雪崩,网络上依旧甚嚣尘上、不断被添油加醋的污名……这一环扣一环的围剿,精准、狠毒、全方位,几乎扼住了他所有的发声渠道。
他像一个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的人,承受着四面八方飞来的污秽,却连想要伸手都被牢牢按住。
前路在哪里?该如何撕破这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助理小刘担忧地看着他。
印象中那个无论面对多大舞台都自信从容、甚至带着点桀骜不驯的坤哥,此刻卸下了所有光环,靠在墙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疲惫,那是一种被巨大的、无形的压力反复碾压后的茫然。
小刘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忍不住轻声开口:“坤哥…你…还好吗?”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关切。
蔡徐坤没有回答,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挥了挥手。
回到临时落脚的酒店公寓,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宽大的沙发里,身体深深陷进去,仿佛想借此逃避整个世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新加坡璀璨的夜景,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茶几,一个朴素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白色信封闯入眼帘。
“嗯?”他声音沙哑地询问。
助理小刘连忙解释:“哦,那个啊,是国内寄来的快递,从长沙发出来的。听快递公司说,其实前段时间就寄到国内工作室了,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国外巡演,地址变来变去,耽搁了好久。今天刚收到电话,我就让他们改送到这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查过寄件人信息,很模糊,没具体名字。拿到手感觉应该不是给工作室的的,就没敢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