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了先生赏识,便有了入宫的良机。
赚得颜面和名声不说,最让人心生惦念的,是被宫里的皇亲国戚,亦或是达官重臣看上了眼,所得的荣华可使其一世无忧。
这等朝思暮想的美事若降于头上,怕是夜里头入梦都会笑醒。
然能入得司乐府的,也并非是寻常女子,至少那琴艺定是出类拔萃,能上得大雅之堂。
几名千金闺秀三两结伴,在府邸庭园中驻足片刻,四顾起水榭亭台,倏然感慨万千。
“这司乐府比我所想的还要大上许多,往后能在此学艺,真令人称心!”
闻听此言,旁侧一名姑娘杏眸澄亮,眼望不远处石阶之上的琴堂,桃面涌上欣喜:“不仅如此,授课之人还是琴艺冠绝天下的曲先生!”
“若能得先生亲手指点,也不枉主子来都城一遭了……”其身旁女婢频频附和,环顾起四周淡雅花色,直沁人心脾,深感此地不愧是大宁名扬万里的学府。
“传言司乐府是陛下命礼部所设,为广纳世间贤才,欲学琴的深闺女眷可来此学技数月,学艺精湛者还可去宫宴上弹奏……”
听着姑娘小声谈论,款步行来的徐家闺秀冷哼着解释,不屑瞧观众人,高视阔步地朝前而走,尤显一脸孤傲:“若被哪家的王公贵戚瞧上了,这辈子的荣华便不用再发愁……”
来这司乐府学技艺是何居心,周围女子心知肚明,可像此千金贵女道于明面上的,还是头一回听见。
于是乎,话闲之人便纷纷打听那心高气傲之女是哪家的姑娘。一问才知,此乃徐府嫡长女徐安遥,是宁都出了名的才女。
才貌双全引得城中公子垂涎无数,又因家中出过三朝宰相,如今再以琴技第一之称进了司乐府,难怪会自高自大成这模样。
方才言语的俏丽姑娘似对这话语很是不喜,挺直了身板,故作正色地回语道:“我同你们可不一样,我是专程为见曲先生来的!除了先生,这世上的男子皆入不得我的眼!”
开口的是孟家独女孟盈儿,府宅远在都城以南的郡县,虽不如徐府显贵,于当地却也是有头有脸之人。
见她道得义正言辞,两旁随行而过的姑娘窃窃私语,边道边行了远:“说得如此清高,我们不也是为目睹先生的风采而来……”
他人对曲先生的情思妄念哪能与她相较,孟盈儿未再继续相道,带着贴身女婢从然寻向闺房,瞧这时辰还可以小憩半日。
春意融融,花明柳媚。
未行两步,身侧女婢便望见一位弱不胜衣的女子走至前头,孤苦无依般踽踽独行,独自背着行囊,却连一侍女都不曾带着。
与入府的姑娘颇为格格不入。
“主子,那是哪家的小娘子,身娇体弱的,今日入府,竟连个丫鬟都未跟着……”女婢颇感惊讶,诧然之余不自觉地回瞧自家主子。
孟盈儿顺其目光瞧去,的确是见到春日之下有一道素雅身姿徐缓前行。
弱柳扶风,柔弱无骨,薄肩上的包袱似要将女子硬生生地压了垮。
平素便见不惯羸弱女子无人相帮,此番哪能放任这景象不顾,她顺势快步上前,伸手欲接过背囊,却是被淡漠相拒:“姑娘可还行得动路?时辰尚早,我扶姑娘去雅房吧。”
那女子漠然退了一步,轻盈地俯身,以示恭然行礼:“不碍事的,我自己可以。”
抬眸瞬息,一缕细风拂过,恰逢桃瓣于枝头飘落,她顿然一滞,见女子生得花容月貌,蛾眉螓首,较庭中的春花更是明媚烨然,眸光便情不自禁地多作了几瞬停留。
待余光回落之时,瞧着女子手中正攥着嬷嬷分发闺房玉牌,孟盈儿骤然一瞥,见那透出的房号竟和自己紧挨。
她赶忙取出房牌,在女子眼前轻然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