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就住你隔壁,”她蓦地眉欢眼笑,朝姑娘绽开了笑颜,“我俩的房号是挨着的,你看!”
“我名唤孟盈儿,你唤我盈儿便可。姑娘可否告知名姓?”既是隔邻,又在半路遇见,就当是上天赐的缘分,孟盈儿刚言出口,便感失了礼数,忙又添上一言,“若觉冒昧,不说也罢,我这人嘴笨,有时顾不上礼。”
眸中姝色只字未言,俯首再作一拜,默不吭声地向雅房阁楼行去。
“她怎么一字不回就走了……”女婢见势不由地怒恼,为主子打抱着不平,对着女子背影愤然而道,“主子好心相帮,是出于善意。她倒好,病恹恹的样貌像主子欠她似的。”
孟盈儿闻语一沉俏颜,肃声训斥着:“羽澜,不得无礼!”
这一呵斥,便使珠辉玉丽般的身影缓慢止步,那女子未曾回眸,只轻柔地启了唇,答的是她适才所问。
“楚轻罗。”女子嗓音澈若清泉,语声却冷似寒霜,良晌又道。
“我的名。”
带入司乐府的细软行囊少之又少,女子草草收拾了闺房。
未来得及作何端量,她便悄无声息地沿着府邸深处一条小径谨慎而行。
楚轻罗从然行步,袖中紧攥一物不放。
这后山是她先前命人打探过的一地,由司乐府可直达而上,荒芜多时,杂草丛生,倒是她可暂且利用的一方宝地。
山中静谧幽深,苍翠欲滴,了无生人之迹,有几棵苍松翠柏隐于云雾,极易让行路之人辨不清方向。
她悄然行至山头,将藏于衣袖之物拿出。
是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
方才走得匆忙,又不可将此凶器落于那宅院中,近来之日贼杀案件数起,官府查得严,她只得以此掩下行凶匕刃。
匕首上的血迹仍未干,染上纤细素手,她悠闲般扔弃于荒草,自若地转身,再若无其事地下山去。
回首之际,楚轻罗忽见一位公子如琼树般端雅而立,仙姿玉色,清冽无瑕,身骨透着几许孤绝料峭。
似比她所见过的男子都要清冷肃穆。
但清肃之下,偏是透了微不可察的少年之息。此气息与沉稳本是不相投合,融于这公子身上,却合得神乎其神,妙不可言。
此人的年岁应与她相仿,又或是只年长她两三岁。
所望第一眼,便觉公子应守尽了各处礼数。
她低眉一笑,想那扔落之举定是被他见了着,不慌不忙地问道:“既是瞧见了,为何不问?”
公子却似不在意,冷颜未改,依旧专注地轻抚枝头嫩叶,举手投足皆是恰如其分,似乎对她的举止没有丝毫兴趣。
“这后山不归司乐府管。”
过了片晌,他冷声回语,声色如他清绝气质一般,寒凉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