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海宝儿又断了三根手指。
第二天,他又断了四根肋骨。
第三天,何涛拿来了烙铁。
“海宝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吗?”何涛蹲在他面前,手里的烙铁烧得通红,在空气中散发着灼热的气浪,烤得人脸上发疼,“不是因为你在灵宝行让我出丑,也不是因为你让阿蛮那个贱人跟我翻脸。”
海宝儿靠在墙上,浑身是血,脸上那道刀伤已经结了痂,可又被新的伤口覆盖。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身上的衣裳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旧的、哪些是新的。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何涛。
“是因为你比我强。”
何涛的声音忽然变得狰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一个修为半废的废物,凭什么比我强?凭什么老祖要亲自下令抓你?凭什么何惊鸿那个老东西要保你?凭什么阿蛮那个贱人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凭什么?”
他一拳砸在海宝儿脸上,海宝儿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口中喷出一口血沫。血沫里混着一颗牙,落在地上。
“你不配。”何涛的声音愈发张狂,“你不配得到这些。”
他把烙铁举到海宝儿面前,通红的铁面离他的脸只有一寸,灼热的气浪烤得他脸上的汗毛都卷曲了。
“说,你不如我。说了,我就放过你。”
海宝儿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刀锋上的寒光,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何涛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怜悯。
“何涛。”他的声音干涸,却异常平静,“你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吗?不是因为我不如你,而是因为——我不如你,可你却输给了我。”
何涛的脸扭曲了。他猛地将烙铁按在海宝儿的肩膀上——
“嗤——”
白烟冒起,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海宝儿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唇被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流下来,可他没有叫出声。
“叫啊!”何涛狂吼,“你叫啊!为什么不叫?!”
海宝儿咬着牙,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他看着何涛,目光平静得让人发疯。
“何涛,你打我可以,折磨我可以,杀我也可以。”他的声音充满鄙夷,“可你永远赢不了我。因为你不是在跟我斗,你是在跟你自己斗。你的恨,你的嫉妒,你的不甘——这些东西会把你吃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何涛的手在发抖。他看着海宝儿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端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海宝儿说的是事实——他恨海宝儿,不是恨他做了什么,而是恨他这个人。恨他明明是个废物,却活得像个英雄;恨他明明可以低头,却偏要站着死;恨他明明被踩在脚下,却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何涛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海宝儿胸口上。海宝儿的身体撞在墙上,禁制符文亮了一下,又把他弹回来,摔在地上。
“你等着。”何涛的声音在发抖,“你等着,等阿蛮那个贱人乖乖听话了,我就亲手杀了你。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转身冲出房间,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海宝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上的烧伤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他咬着牙,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到墙角,靠在墙上。
“主人……”紫灵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它今天同样也受了伤——何涛走之前,又踢了它一脚。
它的翅膀折了一只,胸口的羽毛被踩秃了一块,露出青紫色的淤伤。
“紫灵,别动。”海宝儿的声音沙哑,“让我歇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待会我给你疗伤!”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臭味,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