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眼前一黑,意识飘向了无边的黑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滑落——是敖烈送他的那片逆鳞。
金色的鳞片从衣襟里滑出来,落在血泊中,沾满了他的鲜血。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海宝儿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紫灵蜷缩在墙角,同样昏迷不醒。没有人注意到,那片沾满鲜血的逆鳞,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
金色的鳞片浸泡在海宝儿的血液中,那些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点一点地渗入鳞片之中。
鳞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光,而是一种深沉的血红色,像岩浆,像地火,像某种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力量正在苏醒。
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从鳞片中涌出,将海宝儿的整个身体包裹住。那光芒像一层茧,又像一层壳,将他笼罩在其中。
可这个过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逆鳞恢复了原本的金色,静静地躺在海宝儿胸口。而这一切,海宝儿和紫灵都没有看见。他们都已昏迷不醒,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与此同时,何家祖地深处。
何庸站在阿蛮的院门前,面色阴沉。
三天了。
整整三天,阿蛮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何庸派了四个侍女去劝,全被她赶了出来。他亲自去了两次,她连门都没开。
“阿蛮,你这是在逼我。”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去,冰冷刺骨,“你以为你不吃不喝,就能改变什么吗?”
房间里没有声音。
“老祖的耐心是有限的。”何庸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已经拖了三天了。三天,海宝儿在客院里受了三天的罪。你知道何涛是怎么对他的吗?第一天断了三根手指,第二天断了四根肋骨,第三天——”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第三天,何涛拿了烙铁。”
房间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何庸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他知道,阿蛮在听。她一直在听。
“阿蛮,老祖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放了海宝儿。让他活着离开何家,回到大武,继续当他的逸王。你想想,你一个人的牺牲,能换回多少人的命?海宝儿的命,何惊鸿的命,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你肚子里可能有的、何家的未来。”
“别说了……”阿蛮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求你别说了……”
何庸没有停。他知道,阿蛮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他要给她这个理由。
“阿蛮,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若不应,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宝儿真的会死。何涛恨他入骨,你知道的。如果你不答应,何涛会一点一点地折磨他,直到他死。你想看到那一幕吗?你想看到你的宝儿哥哥,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被刀割得遍体鳞伤,最后在绝望中死去吗?”
房间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声很短,像是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何庸站在门外,负手而立,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他知道,阿蛮会答应的。一个为了海宝儿可以不顾一切的傻丫头,怎么可能不答应?
“阿蛮,老祖给你最后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公文,“明天日出之前,如果你还不答应——”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言,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刺骨。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阿蛮,好自为之。还是那句话,你海宝儿哥哥,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院门在他身后关闭。符文锁重新亮起蓝光,将这座小小的院落与外界隔绝开来。
何庸站在院门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