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启铭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赵大炮那种小心翼翼的"叩叩叩"——是拳头砸的,"嘭嘭嘭",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蛮力,像有人拿十二磅的大锤在砸他的门板。 他翻身坐起来,行军床"吱嘎"叫了一声。军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一把抓住——大衣上有他自己的口水印,一小片深色的渍子,像铁面上的锈斑。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玻璃透进来,带着一种冬天清晨特有的冷——不是刺骨的冷,是那种渗进骨头缝里的、闷闷的冷,像铁匠铺炉火灭了之后铁砧上残留的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上海牌,表盘有点花了,是父亲留下的。七点零三分。他约了钱进七点到办公室看活儿,但来的人显然不是钱进。钱进要是来了,不会这么砸门——一个八级工的手,连拿锤子都稳得像铁钳子夹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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