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年纪还很轻,他做事之前当然想过结果,可在这一刻还是耳朵发烫,嗓子发紧。
他看着扈珂不发一言,只是喉结微滚。
她湿润的眼凝望着他,大概是因为没等到回答,突然笑了声。
扈珺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
身下的女孩就抬起手臂,细嫩的掌心拢着他的后颈。
世界的动作变得迟缓,他看得清她的面颊细绒,每一根睫毛,还有因为酒意熏红的嘴唇。
越来越靠近,直到重新和他贴在了一起。
她亲密地吮着他的嘴唇,温热的呼吸吐露着。
血缘天然的抵触和澎湃的情潮对垒,他被夹在中间甚至发起细微的抖,痛苦和恶心交缠出来的产物为何是让人想要立即死去才得以永生留存的欢愉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她接吻时的娴熟,只是迫切地抱住了她,手臂和身体紧紧覆盖着她,像是耦合的一对环佩。
他胡乱地回应着深吻,舌头试探性侵入了她的口腔,湿滑缠绵,他滴酒未沾,也要醉倒了。
扈珺不知道亲了多久,终于睁开发红的眼睛。
些微满足的他此刻难免觉得自己是笨嘴拙舌的,可他必须得说些什么。
被他抱着的人闭着双眼,嘴唇被亲成熟透的浓色,打着细鼾。
扈珂竟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面颊蜷在他的臂弯间。
他突然困惑刚刚的扈珂是否是清醒的,总不能把她掐醒——或许是因为亲吻安抚了他的情绪,他浑身漾着一种叫人提不上力气的柔软。
他慢慢卸了支撑身体的力气,侧躺在她身边,满腹疑问,只能盯着她酣睡的脸。
小小的窄床上是两个人,关系在这一刻却变得含糊不清。
他总无往不利提前判断出每一场应试的结局,可对于扈珂未说出口的答案,他竟感到茫然与朦胧的惧意。
这不像是一种好预感。
“……讨厌鬼。”他喃喃的,手指捏着她的脸颊肉。
扈珺始终没有来得及问什么,两个人在清晨的床上又亲到了一块。
这下不用问了。
在每个躲避家人的间隙里,扈珺总是抱着扈珂的后背接吻,他在这时候竟理解了在宿舍楼下难舍难分的情侣,原来他处在其中也是这幅恶心的模样。
可在家里始终是不方便的。
他便提了带扈珂去他读书的城市玩,他这样的孩子家人当然是放心的,所以轻易同意了。
妈妈还给了他一些钱,扈珺这次倒是收下了,想着加上自己积攒的奖学金,这次的旅行可以更宽松些。
那时候还在上小学的扈荣也吵着要跟去玩,妈妈犹豫了会又看看扈珺,眼里有试探的意思。
扈珺低下头看着小男孩那张平凡的圆脸,讨好的意味太明显,无端惹人厌烦。
明明扈荣长得和扈珂有一点像的,他却只能产生一股平静到冷漠的审视。
果然人是不讲道理的生物。
“她是刚高考完。你高考完我也带你去玩,”他摸了摸弟弟扎人的脑袋,“这次我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