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因为邓布利多不想在学校里闹出太大动静,那不符合他温和长者的公共形象。
或许他们还在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一个他独自离开城堡,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外的时机。
毕竟,一个畅销书作家在冒险途中“意外身亡“,比一个霍格沃茨教授在走廊里暴毙要好处理得多。
十二位巫师。
那些在吉德罗·洛哈特生命中真实存在过的人。
那些与他並肩冒险,在异国暴雨如注的小酒馆里交换烈酒与故事的十二位巫师。
他们不是泛泛之交,不是逢年过节寄一张贺卡就算完事的点头朋友。
他们是他真正的伙伴。
但现在,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见上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一面。
其中就有三人可能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想起埃尔文·布莱克。
那个在埃及沙漠的漫天黄沙里和他背靠背对抗整支木乃伊军团的傢伙。
左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巴的疤,笑起来的时候疤痕会皱成一朵粗糙的花。
他想起玛丽安·霍普金斯。
在巴尔干山脉的雪夜里把自己的最后一口火焰威士忌灌进他嘴里,硬生生把他从失温的边缘拽了回来,然后骂他是个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蠢货。
他想起托马斯·格林。
那个满口烂笑话,永远叼著一根没点燃的菸斗的混蛋。
在北海的风暴里和他共饮一瓶烈酒,说以后要是死了一定要死在海上,因为“被鱼吃了好歹也算週游世界”。
洛哈特教授將信纸折好,指尖微微颤动。
不是因为恐惧,他早已过了会因恐惧而发抖的年纪。
而是因为愤怒正在胸腔里缓慢升温。
如果此刻有学生看到他,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他们温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所有的温和都消失了,露出下面那张真正经歷过无数生死的面孔。
洛哈特教授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愤怒。
我为朋友的失踪而愤怒!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所在世界的一件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和那个世界的邓布利多彻底决裂之前。
他有一个老朋友。
一个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傢伙。
年纪不小了,喜欢在自家后院种一些没什么用处的魔法植物。
某一天,那个老朋友突然失踪了。
他找了那个人很久。
他问了所有可能知道线索的人,查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记录,甚至动用了当时还欠他人情的几个情报贩子。
最后,他在一座废弃的灯塔下面找到了那个老朋友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