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罪魁祸首的银白色小车已经被拖走,策垂空让章信和别人去跟着取证,因为司机是从赫屿艺术公司的车库里出来的,所以林临去这个公司初步调查肇事者的身份。
赫屿经理办公室里,男人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林临等人,转身就发了大火,指着面前的一个小弟骂道:“一天天干什么吃的!谁让你们在公司大楼下把人解决的?!跟我这么久了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把警察招来了!真是能耐了哈?!要不是他是个新人,要不是有人帮我们擦屁股,你们,还有我!就等死吧!”
其中一个人顶着狂风暴雨,不忿地辩解道:“老大,是车出问题了!小李他本打算跟着对方悄悄处理掉的,是刹车失灵了。”
“刹车怎么会失灵?!我们的车不是最近才检修过吗!你们简直。”男人吼到一半突然哑火,他终于听懂了小弟的言外之意。
是啊,最近才检修过的车怎么会出问题?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着面前几个面色土灰的小弟,一股冷意倏地从大脑蹿进到四肢百骸。
是谁?谁要这么做?
林临刚刚下楼,就见策垂空跟个煞神一样镇压在前台,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每个人仿佛凭空背了几十斤重的秤砣喘不过气。
“队长,”林临咽了一口唾沫,顶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开口汇报自己的收获。
“核对过了,肇事者叫李明,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这里签自己毕业设计买卖合同的。除此之外他和这个公司没什么交集了。现在没什么证据表明这个李明跟这个公司有更多牵扯,我们没权限调查这个公司的更多信息。”林临清清嗓子,试探道,“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学校方面入手。”
一无收获。
晚秋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策垂空固执地认为这个车祸是谋杀,这个公司有问题,在她看来,案件清晰明了,交警大队给的答案合情合理,这个公司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刚刚签的合作转眼对方就死了,还死在自家公司门口,怎么说怎么晦气。
策垂空瞥一眼林临,刹那间,像是看穿了他什么,没等林临再品出一些其他味道,刘局就打进了策垂空的通讯,张口就是火山喷发似的怒吼:“策垂空,你个小崽子要干什么?!”
策垂空淡定按住扬声器,转身去了门外一个人少的角落。
“意外交通事故归你管吗你就去抢人家交警大队的活?人家家属报警立案了吗你就出警?这是你一个人的城安局吗?你的流程呢?你的手续呢?就算你姓策,在我这里也得按规矩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你还敢跑去骂人家队长?!你骂的明白吗?我看你越来越放肆了。。。。。。”
策垂空抬头看着刺眼的白日,像是爆炸产生的光晕,耳边传来远处喜缢与三区城安局法医还在没底气却硬气地交涉两具尸体的归属。
她忽然就有些泄了力,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前方的黑暗是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只是触碰到一角便有铺天盖地的阻力涌来。有多少人已经被它吞噬了?还有多少人会被它吞噬?
“叮叮当!叮叮当!”刘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一则新通讯打进来,等待策垂空的接听。她眯眼一看,是长夏。
策垂空清清嗓子才开口道:“什么事?”
长夏似乎没有向人求助过,声音一板一眼的,又轻又冷,却在此刻格外安抚焦躁的人心:“你猜对了,是绑架,对方要我一个人去。策队长,我该怎么办?”
半晌,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笑得长夏莫名其妙,怀疑自己打错了,不禁又确认了一遍:“策队长?”
“你别着急,我就来。”
策垂空挂了通讯,身姿挺拔地走过去,一拍喜缢肩,“走吧,交给三区,我们收队。”
喜缢一愣,随即气急败坏地冲策垂空吼,“什么意思?刚刚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带走尸体的是不是你?!现在就不要啦?皇帝都不敢这么朝令夕改,你拿我当猴耍呢?”
三区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是11城分局惹出来的乌龙,害得他们要赶来交涉,如今看起来是要息事宁人,赶紧麻溜地抢过尸体搬到车上绝尘而去,生怕对方反悔。
策垂空的眼睛在白日下浅淡清明,笃定道:“我总会调查清楚的。”
喜缢被她看得没了脾气,只得对天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就见她上了辆陌生的车,喜缢一头雾水地问:“你不回去啦?”
“不回了,我躲一躲刘局,你帮我看着点。”
“哼,你自己闯的祸,我为什么要管?”喜缢傲娇道。
“谢谢你啦!”
喜缢觉得她这和蔼的态度实在不正常,皱眉道:“你吃错药了还是精神病了?”
策垂空却云淡风轻地冲她挥挥手,“没事,我走了。师傅,去九区泉水。”
分局的人气势汹汹地来,最后灰尘仆仆地走了,落了好大的脸。刘局就站在门口,好似堂前问罪的恶煞要把罪人审问得汗涔涔,泪汪汪。只是这罪魁祸首并未回来,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看着一群灰头土脸、恹声耷气的小崽子,竟是一句话都没说,砰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震得整个城安分局抖了三抖。
三区和九区听起来挺远,但其实半个小时就到了。而泉水小区也不算偏僻,里面住的基本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房租不贵,设施完善,距离长夏工作的花店在公共交通上的通勤时间在三十分钟左右。
快到的时候,策垂空探头一看,长夏和桑回已经在泉水小区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