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张了嘴,又猛地顿住,进退两难。
灵犀目光缓缓扫过燃烧未尽的断壁,久久停在那堆瓦砾堆旁,藏在广袖之下的指尖悄然收紧——那儿静静躺着一只残破的拨浪鼓。
视线最终落回天青染血的天青色抹额上,灵犀声线清淡,却藏着一丝微颤:
“这里,也被傀鬼袭击了是吗?”
“故土、故人、故物皆成空。”灰烬中,埋下一声淡淡的喟叹。
天青实在接不下这般酸楚的话,只将剑负在身后,满眼心疼地望着灵犀,小心翼翼问道:“小师兄,先回去如何?”
自离开仙都、师尊暄阳陨落,上官玉、天青、灵犀、桃枭四人依照师尊遗言上路已有数月。
一路斩祟除邪、积功德、觅机缘,步步奔波,只为前往药宗寻得一人,得一复活师尊的机缘。而今夜这场凄雨,又落在了满目颓败的楝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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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外,天青的步子踱了又踱,最终还是忍不住敲门问道:“小师兄,睡了吗?”
房内无人应声。
天青却晓得了,自家这个小师兄定然是没睡。
灵犀睡眠极浅,按照之前,天青若在他房门外反复走几步,灵犀便会被他这动静惊动,摆着脸色没好气的开了门教训他:“白日行,夜里静,不可吵嚷喧哗惊扰他人。”
今日这般动静都不愿理会,定然是没睡着,心中难受不理睬人。
天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烛火昏暗,床榻上,一人朝里躺在被中,长发披散着落在锦被上,垂在床沿外。
果然如他所料,他是惯会自己偷偷躲着哭的性子。
天青走上前,见床上人不声不响,没有要打招呼的迹象,只好摸了摸鼻子,自己厚着脸皮寻了床沿坐下。
灵犀最是君子端方,睡觉都睡得一本正经,鲜少看见他这般颓废的彻底的模样。
“小师兄,大师兄在镇外又遇到一群傀鬼,已和二师兄前往解决。”
天青干巴巴地说着。
师兄弟四人之中,小师兄是最关心天下苍生的一个,他挑这么个话头,也是想着能让小师兄说句话。
这样不说话心里郁结,只怕日后是要走火入魔。
灵犀眼睫颤了颤,那双琥珀色眼眸终于睁了开来,他没有转头,声音沙哑:“这些年,世间浊气越来越盛,傀鬼横行,妖物肆虐。而我们却无法回仙都看守封印。浊气越盛,封印越弱,若封印有失,又会有多少无辜之人像今日这般被殃及。”
灵犀不忍再说下去,只微微弓起了身子,将头埋进了自己双臂之间。
窸窣声响起,床榻轻轻晃动了一下。
灵犀一愣,语气有些沉闷:“闹什么呢?”
天青躺上床榻,一时间,灵犀身上有些冷冽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
他朝向灵犀,手支着脑袋,望着在被子里那一团,似笑非笑:“小师兄,还记得吗?当年我们跟着师父回山,一路上我时常缠着你睡。”
灵犀没接话,也不动弹。依旧如同一只小鹌鹑,将头死死护在自己的怀里,仿佛这样就不用去想,去面对这世间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