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撑着胳膊起身到一半,怔愣过后,没有直接掠过她,而是抬起染了些脏污的手,指端轻轻拍在江云悠掌心又离开。
江云悠似乎听见了一声轻笑。
还没反应过来,宁邵已经站了起来,她下意识抬眸看他。
宁邵却弯腰握住了她的手。
“这么久,该能站稳了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用力将她拽了起来。
宁邵接过一旁的湿帕,给了江云悠,之后的才留在手中,走向一旁被押着的安元明。
他被卸掉了下巴,兜不住的血水直流,一侧眼窝血肉模糊,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手指尽断,没个完整的人样,却还挣扎着像是要咬死宁邵。
宁邵看了他几秒。
“想要什么,为何不同朕谈。”
安元明喉咙滚动,话却含糊不清,但满满的怨恨似乎如实质。
“元明,你还是不明白。”他看着安元明剩的那只眼睛,“只有朕是真的把你当狗。”
安元明停不住的嘶吼歇在嗓子里。
他神色僵住,忽地失了力气,任由侍卫拖走。
周围一下子又闹起来,收拾尸体的士兵,被拦在外面终于能进来的龙福城城主,想悄悄往边上躲,又被宁邵一个眼神定在原地的江云悠,她迎着宁邵的目光正假装无辜的清嗓子。
这一切都好像被隔绝在安元明世界之外。
在宁邵的两句话里,他明白他为何没等到人,在呼延那,他已经成了弃子。
他以为自己的至关重要,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信口的敷衍,今日的失败,阻止不了明日两国明面的和平。
宁邵依旧会稳坐高位,在祈福会后的宴会上,歌酒升平里,二王子左拥右抱,对着夜煌帝举杯时,只会觉得他安元明是条无用的狗。
这勿须有的头疾和劳什子可以用来要挟宁邵的江公子……真是失心疯了敢来骗他。
甚至,宁邵可以三言两语,就引导二王子觉得他是个叛徒,如此他娘亲的骸骨……
原本安静下来的安元明又挣扎起来。
他至今未到四十,却好像已经老态龙钟,被耍得像条狗,围着人团团转。
意识模糊间,他忽地想起娘亲曾温柔的摸着他的头顶,说找机会出宫去好好活着,想起她回呼延的夙愿,想起某个下雨的深更半夜,坐在窗边的宁邵忽然回头看他。
他说,‘元明,等朕腻了,这皇位你来坐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夜色好像可以掩盖一切。
虽然离开云阁还不到两个时辰,但回到这里的时候,江云悠却觉得恍若隔世。
不同于离开时,四个人冒雨撑伞出门的悄然,经此一事,宁邵身份再瞒不住,跟着回来的人不少,灯也亮。
只不过从这出去的四人,如今站着回来的只有两个。
江云悠心不在焉的往前走。
她就在宁邵身后、隔着三四个身位的地方。
这位置本该属于安元明,再不济也是吴安……想到这江云悠不免叹了口气。
她至今还没能缓过来。
在宫中时除了宁邵,她接触最多的就是安元明,暗中没少得到他提醒和帮助,甚至此次来龙福城,安元明还给她带了她在宫里最喜欢的零嘴。
她一直觉得安元明睿智而和善,能同宁邵处成那样,也证明了这一点,只是没想到都是假的。
想起安元明最后挣扎时,嘴里赫赫的笑,像是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哪还有大总管的样子,江云悠也不免有些唏嘘。
还有吴安,他受伤颇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