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刻漏,没有办法,只得同丫鬟将根本睁不开眼的江云悠强制拉起来,给她穿衣洗漱。
孟兰蕙也在此刻进了门。
江云悠正坐在桌前由着晴乐给她束发,闭着眼下巴一点一点的,人都坐不太稳。
孟兰蕙从丫鬟放下的托盘里取出茶壶,倒了杯茶递给江云悠。
“醒醒神。”
听见声音的江云悠朦胧着睁开眼。
她接过茶杯,嘟囔了句娘亲,喝了一大口。
苦!
苦得她舌根发麻。
江云悠困倦的地眼瞬间睁开,她眉间一皱,下意识要吐。
一旁的丫鬟就要拿渣斗过来,被孟兰蕙一个眼神制止了。
“今日可怠慢不得。”她迎着江云悠委屈巴巴地眼神,一边检查着朝服配饰,一边说:“你要听政,可不是当初站着不出错就是了,不清醒些怎能行。”
冷茶入喉,江云悠浑身一激灵。
这跟爹爹当初率军时的苦涩相比,也不遑多让了吧。
“待得我——”江云悠见着孟兰蕙不安的检查行头的样子,改口道:“娘亲别担心,臣于陛下有用,不会有什么事的。”
孟兰蕙看了江云悠一眼,又看向靠在外屏的江云峥。
后者也提着包袱,今日要出发往北走。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你们姐弟俩竟反过来。”
孟兰蕙眼里神色惘然。
“或许娘不该——”
“那也是我们自作孽,同娘亲何干。”江云峥出声打断她的自责,“时辰尚早,不如回去再歇一会。”
江云悠也跟着点头,“就算我那日没替云峥上朝,也无可避免。”
对家里人,近来的种种最后也是圆了个谎。
此番坠崖得当初那位‘大师’所救,全部东西都归于了因果上,双亲自是信的。
“也是,都还活着也是万幸了。”
孟兰蕙点头,或许是想开了,或许是也没什么办法。
“行了,你俩说吧,”孟兰蕙眉目舒展开,“娘去看看包子蒸得如何了。”
江云悠已经束好发,就差绯红的朝服。
待得孟兰蕙离开,她也挥退了多余的人,只留了晴乐。
“怎么今日就要走?”
昨日江云峥未曾提起。
“凑在一起,免得娘亲多难受一次。”
江云峥坐下来倒了杯水,看着那颜色,又默默换了一杯。
“不苦,醒神。”
江云悠说。
江云峥看了她一眼,并不上当,“幼稚。”
两人原本还差不多的样貌,他往南出走这一趟,粗粝不少。
整个人少了几分公子的矜贵,多了几分成熟和仗剑走江湖的孤僻和潇洒。
“这些日子尽量多贴近陛下些,”江云峥说,“我会在你及笄前回来。”
按原本大师的话,江云悠及笄时,要‘重归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