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磁的嗓音落下。
虽然不悦,但听感上极其悦耳。
江云悠有点明白,宁邵上朝时,那股朕要把所有人都杀了的暴躁,从何而来了。
脑袋里所有人的思绪狂轰乱炸,脑袋外各种各样的大嗓门争执不休。
换她说不定比他还‘暴君’。
此刻看着宁邵唇线平直不适地捏鼻梁,毕竟自己开了口让杨鹏煊进来,江云悠心虚地给他斟茶。
她探着身,还未坐回,忽地又听见一声
“陛下!”
声音比之前更高亢。
其中的震惊从劈叉的嗓子里蹦出来,落得到处都是。
江云悠手里一抖。
她将手中分茶的公道杯放下,看向杨参政。
对方正看着她。
惊疑、愤怒、恍然、谴责、悲痛……
他嘴唇还在抖,说出了第二个字,“你——”
江云悠知道他是想问自己怎么在这。
但情绪至于这么丰富吗?
难道我不该坐在这,但是他刚才跪的时候,也没跪到我啊。
“下官江云峥,家父江鸿羽。”江云悠拱手,清冷沉静,“在此见过杨大人。”
她本想站起身同杨参政见礼,但当着人的面从塌上起身好像也不太礼貌,干脆跪坐在原地。
只是这落在杨鹏煊眼里,让他神色更显晦暗了。
他认识江云悠。
——看过画像。
“你为何这么晚还在此处?”
江云悠霎时明白他那复杂神色从何而来了。
把她当缠着陛下的妖姬了。
他话里的意味毫不掩饰,刚浅啜了口茶叶的宁邵,也微微抬眸。
——呵。
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江云悠急着自证清白。
“下官比大人来得尚早一些。”
杨鹏煊一怔,“你——”
他见宁邵磕下茶杯,对上那冷冽带怒的神色,立即掀袍跪下,“陛下,臣——”
“闭嘴。”
宁邵不想听,他看向江云悠,声音有些阴恻恻的。
“江缓之。”
江云悠说出口就知道坏事了。
她这话确实有些歧义,顺着那么一想……杨参政是陛下的男宠,那画面,嘶。
“对不起陛下,臣没过脑子。”
她果断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