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闭着眼,懒懒地应了声。
既要在这北安春城逗留三日,宁邵自然要开个短会。
晴乐一边替江云悠洗发,一边小嘴不停。
同宁邵的那些婢女共乘马车,只能端坐着,多余的一句话没有,可把她憋坏了,只是说着说着,忽地到了宁邵身上。
“其实老爷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晴乐回想一路的相处,甚至她都同宁邵说过两句话。
虽然那两次都只是问她公子在哪,但他声音低磁好听,也并无暴戾之气。
“公子同老爷关系也愈发好了。”
她这感叹好像两人真的是一对关系不好的舅甥,如今亲密起来了,自然惹人欢喜。
江云悠被这感叹惹得笑了下,但又不得不承认。
这长期旅途又朝夕相处,她到不至于真的将宁邵当舅舅,但很多时候也忽略了他是当朝的九五至尊。
一方面是吃住一起太容易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宁邵刻意为之。
若他……
“嘶!”
江云悠眼睛忽然进了发沫,刺激得她整个人都抖了下。
晴乐连忙住嘴,制止江云悠自己去揉,赶紧给她用清水洗。
“怎么样,能睁开吗?”
江云悠试探性地睁了两下眼,还有些刺痛没缓过来,但也不影响。
“没事,别担心。”
晴乐看了片刻才放下心,动作间更小心了些。
尽管江云悠已经加快了梳洗速度,但等她到宁邵房里时,该来的人都坐齐了。
天字号房分里外,内主外仆,也有会客区。
宁邵依旧上座,其下两人各在左右,他身边的位置空着,自然是留给江云悠的。
“又是我慢一步。”
江云悠上前抱拳,赔了个礼。
“侍郎不必客气。”
出声的是坐在宁邵左下方的男子,他也抬手回了个礼。
此行一路的主要人物,除了江云悠和宁邵,另三人,是早已休息去的史官薄修诚,从洛西城回来的木峄山,以及这位回应她的钟大人了。
钟大人,钟无灯,年过不惑,是丞相位下的人。
宁邵这趟出行,除了他需要掩盖的本来目的,也有微服私访的意味在,自然需要重臣同行。
对这位钟大人,在这趟南下之前,江云悠对他并无太多印象,虽然丞相颇为看重他,但官场上的大多时候他都是沉默的。
出发的时候,看见钟无灯,江云悠还在想,慕敏博虽然没能同行,但还是塞进来个得意门生在这盯着。
只不过这一路下来,让她倍感意外的是——这位显山不露水的钟大人,居然是宁邵的亲信。
至此,南下的核心几人,彻彻底底全是宁邵的人。
“来了就传菜吧。”
宁邵开口,守在门口的吴平便安排了下去。
等得江云悠坐下,钟无灯刚想汇报北安春城的官府人员情况及该地主要发展,宁邵却率先出声。
“眼睛怎么了?”
木峄山和钟无灯都朝江云悠看去。
江云悠正准备听钟大人分析,也是被问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