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只怕是再难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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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郭韶的寝殿本在凤仪宫,只因如今陛下驾崩才不过两日,朝中上下又诸事颇繁,才常于勤政堂内接见朝臣,商议国事。
来的路上,她已然听到了不少有关梁肃的骇人事迹——
比如,张阁老刻意施威,以太子之礼迎见,请他自东临门入宫。结果他却擅离车驾,一人穿过护卫侍从,凛然开道,直入那正阳门,当场便折了张阁老的颜面。
再比如,张阁老命他暂居承乾宫偏殿,与先帝的棺柩共处,待为先帝守灵三日,在葬礼上宣诏继位后,方可入主正殿。
可前脚才将这人请去了偏殿,后脚他便击晕了侍卫,消失得无影无踪。现下满座皇城都在找这个将要继位的新帝,却又迫于皇家颜面不可声张,可谓搅得是一团乱……
宋知斐早已习惯了梁肃张扬不驯的脾性,可最重礼制威仪的郭后和循规蹈矩的张阁老却是满心不悦。
“哀家早就说,这个野混惯了的竖子登不得台面!”郭韶冷笑一声,将茶盏掷在了案上,“才刚入宫,就敢捅这些篓子了,以后还指望挟得住他?”
侍于一旁的宋知斐没有接话,却也知道皇后大发雷霆并非是要废却梁肃,只是希望有人能替她解决这棘手的麻烦。
混迹官场多年的张阁老自然也看得出,沉吟片刻,也毒辣地开了口:“皇后勿忧,老臣已命御林军加紧搜寻。外头的野狼不比家犬,终归要剪去爪牙,给足教训才是。”
郭韶冷哼一声,又抿下一口茶,动了动久坐的脊背,显然仍是未解心头之恨。
见此,宋知斐也适时为她轻轻按起了肩颈,好声谏言。
“自古堵为下,疏为上。梁肃出身将门,性情桀骜,若是铁了心相抗,待到葬仪之上还寻不得他的人,只怕也是闹得两败俱伤,到头来还是损了皇家与娘娘的颜面。”
她笑了笑,又道:“不若各退一步,先行缓兵之计。他与先帝生分多年,既是不愿守灵,娘娘令他去别苑誊抄三日佛经,为先帝祈福便是。他若个性仍是倔硬,则以他珍视之物好生相胁。如此恩威并施,也教他断不敢轻慢了娘娘去。”
郭韶轻转眸光思量,听罢后,更是眉目渐顺,看向张阁老,不由显耀地笑起来,“怎么样,哀家的婓儿可还够体贴聪慧?”
张阁老筹算深沉,思索片刻,也是顺势恭维:“老臣家中儿郎众多,实是歆羡有女之福。宋氏女迎新帝入宫的美谈已是传遍京城,人称才貌双全,也难怪袁家二郎钦慕已久了。”
提及宋知斐与袁肆的绯言,郭韶面上不由顿了下。
袁家盘踞豫州,势力根深,袁肆此番又斩灭晋王,立了大功,她也知张阁老这话的意思是,可以借由姻亲拉拢袁氏。
只是如今先帝新丧,知斐又还未及笄,此时谈及这个还不是好时候。
见郭韶与宋知斐的面色都微有变化,张阁老也及时转却话锋,“不过,恩威并施说得简单,眼下我们又该如何找到二殿下呢?”
闻言,郭韶也将视线递向了宋知斐。
女孩似是等此话等了许久,立即垂眉轻笑,欠身一礼,“回娘娘,臣女有办法,定能找到二殿下。”末了,又抬起头,温声相求,“只是此事若成,还希望能向娘娘讨个恩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欺负(1)带着侵略,
漪兰苑位居承乾宫之东,清幽雅致,相距甚近。据传,先帝当年便尤爱在此钻研长生不老之术。
如今腾挪出来,倒也适合安置梁肃。
“御林军那里还没有消息么?”宋知斐一面走着,一面顺势问起随行的宫人。
“唉!”一提及梁肃,宫人便不由急叹,好似从没见过这般阴煞的魔王,“见过那位的全被打晕了,连御林军也奈何不住,这可要耗到什么时辰?怕是以后……”他欲言又止,终是不敢非议这即将继位的天子。
宋知斐淡淡笑了下,心道也不至于那么糟糕。
梁肃愿意回宫,本便是默认了继位一事。眼下,也不过是与张阁老较量罢了。
“把消息散出去,只说守灵事已,任何人不得惊扰先帝。”
“还有,”她顿了顿,又附加道,“我就在此处等着殿下光临。”
“这……”宫人恍了下神,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女孩是想以身饲虎。
众人无不捏了把汗,只见她面容温皎,毫无惊乱之色,一身月缎素裙,发间尚别着白色绒花,尤衬得肤若莹玉,发如墨瀑。
如此一颗清柔明珠,落到那样阴戾的人手中,怎么看都像是会被捏碎了、弄坏了的模样。
可宋知斐却是心意已决,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只轻笑着安定了他们一句,诸事吩咐皆毕后,便也迈入了冷寂许久的漪兰苑,轻轻合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