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斐被捏得有些疼,见他情绪不对,似是又有失控之兆,轻轻唤了一声。
怎么竟病成了这样。
女孩的眼中不无关切与忧心:“哪里不舒服么?”
她抬手抚上了他的额,掌心温绵似云。
轻柔的声音是那样不真实,仿佛来自遥远的仙境,一下子便令少年心头的魔祟,离奇消却了不少。
他不敢置信地静静地看着她,分辨着真与假。
很快,瞳眸间的幽沉又被另一种阴深的喜悦取代——
她没有想起来。
是被彻底洗净了记忆?
是对他开始有了接纳?
费尽心思的卑劣这般快便得偿所愿,梁肃渐渐浮出了一丝失颤的笑意。
岂止不舒服,简直舒服极了。
在失忆的这些日子里,她神识常有混沌,有时茫然间出神,便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更不必说主动亲近了。
他总是让她乖,哄骗她做了不少好事。
而今,这还是她第一次反过来让他乖一些。
梁肃觉得有些好笑,但更为冲荡心神的,是若狂的惊喜。
仿佛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前那般厌恶他,高兴了视他为顺眼的赝品。
不高兴了,宁可与旁的男子私逃,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如今不还是只能留在他身边他,乖乖喜欢他?
少年逆着光影,在阴暗中如受桎梏,偏执而痛苦,却红着眼眶,自喉间溢出了几声瘆人的低笑。
宋知斐启了启唇,看着他为疯病所困,却又如局外人一般,不能帮上任何忙。
天子讳疾,不可声张,还是等好些时候,看看能否为他寻些上好的名医吧……
正思索得出神,面前的少年却忽的乘虚而入,食髓知味地揽过她的后颈,意图夺取更多芳甜。
宋知斐及时后倾,在他将吻上来时,抬手封住了他的唇。
“不可以。”
她的眸光温莹如月,拒绝得倒是不留情。
索求未得满足,梁肃的眸光蓦然暗了下来,如野性正盛的困兽,盯着她微微扬起的雪颈,蛰伏着未曾偃息的危险。
那样皓净的雪色,似清悬九天的琼月,又似不可触及的瑶玉,带着致命的诱引。
却要逼着他收紧爪牙,学会忍耐。
少年滚了滚喉咙,竟也在这样的掌控下得了瘾,甘愿被她握住缰绳。
只汲着她指间的竹香,沉然迎上她的眼神,不无恶劣地一点点吻上了她的掌心,毫无遮掩地告诉她想要什么。
狡猾的舌贪婪使坏,故意咬上掌心最娇柔的肌肤,愈发吻得放肆。
宋知斐被湿漉的痒意激得瑟缩了一下手,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紧追猛赶。
“子彻……”
她终于忍不住,勉强挤出了几个字节,怪道:“要…误……早朝了。”
连着几日未曾出门,连早朝都罢了。
她原以为夫君除去有些疯症,还是个荒唐怠政的昏君。
可晚间醒转时,又见他连夜批阅奏折,修拟政令,向天下举贤纳才,减免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