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国外五年,曾经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那时候她已经熟悉了环境,勉强能够养活自己,在一个租金便宜的街区一个人租了房子。
周边治安不好,她又是一个女生单独住,有一次兼职结束回来,已经是深夜,她被一个醉汉尾随。
哪怕到了今天,她也记得当时的恐惧。
大胡子,浑身体味,穿着邋遢的啤酒肚油腻白男,起先是在后面跟着她,走过人多一些的街区后,身后人速度猛地加快,她越跑,越被追得急。
她太慌忙,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在那时,恶心的东西扑上来困住她。好在她并不是毫无防备,掏出一直准备防身的小刀,疯了一样刺中他的小臂拔腿就跑。
一直冲到了家里,浑身酸软下来,她以为安全了,却突然听到敲门身。
她几近崩溃地扒着猫眼往外看,只见透过小小的孔洞,楼道里昏昏沉沉的光线里,一张肥腻的大脸正冲她贪婪地微笑。
她一把捂住嘴,阻止自己叫出声。听着越来越重的敲击声,尽她所能把所有能挪动的东西堵住门,做完所有的一切,伴着咚咚的声音,抱着自己蹲下来。
无措。
恐惧。
她该怎么办?
她每天都很忙很累,生活充实到她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去缅怀。可在最恐慌的时候,哪怕她知道让他出现在自己身边是天方夜谭,但还是下意识输入了他的号码。
她知道不可能打通的,他们之间有长长的时差,她更是早就换了号码,他大概也不会再用这个号码了吧。
可是她打过去了,他没有换。
听着熟悉的响铃声,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人怎么能这么矛盾呢?
一边安慰自己他不接电话才是正常的事,可是一边却期待他能接。
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喂?”
电话接通了。
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已经分手了,何况就算他知道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呜咽声漏出去。
电话两端只有沉默。她多么希望他可以多说几句话,熟悉的声音,属于他的,让她安心的声音。
“……还记得我呢?”
他没有说称呼,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慌忙挂断电话,接着对面又打过好几个,她都一一挂断。
她在心里说,要是他打了第四个,她就接。
可是老天没有给他们这样的缘分。
也对的,哪有人会因为你没头没尾的联系就给你打无数的电话呢?
她安慰自己。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冷静下来了。
她记得今天回来之前在附近的一个社区里看见了一个同学,对方人很好并且是个子高大的男性,而且是华人,虽然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偶然加了个微信,但是这种时刻顾不得其他了。
赵宥慈立刻给薄祁言发了微信说明了情况,凑巧他在附近办事,又是E国长大,处理各种事很熟悉,很快联系了相关部门处理了这件事。
赵宥慈被吓得不轻,直接发起了高烧,她迷迷糊糊,薄祁言在她家守了一夜,天快亮了还没降下来,他又扶着她去了医院。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没有人因为她没头没尾的电话而反复打过来追问,却有人因为这而一晚上跨越几千公里追到她家楼下。
不感动是假的,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感动的人,一点小事就能把她收买得服服帖帖。
但更多的是愧疚,她又害得他这么折腾,她不值得他这么做,她讨厌他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