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地把玩手中的茶盏,便想让她换换心情,“小妹,过两日便是上元节灯会,不如兄长陪你一起去转转。”
兰语娇微笑着点点头,她也想陪兄长在燕京城多转一转。
上元节夜幕降临,璀璨的灯火在夜空中灿烂夺目,宛若星辰落入凡间,点亮琼楼玉宇,火树银花交相辉印,在整个燕京城交织出一片辉煌的繁华。
兰语娇里着精致的缕金月白对襟襦裙,外罩暗红妆缎狐腋大氅,润白的狐狸毛领围在脖颈之间,更衬托出她粉妆玉琢的仙姿佚貌。
她跟着兰歌在灯会中逛得很是高兴,左手提着亮堂堂的兔儿灯,右手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笑容满面地的兄长有说有笑。
身后则跟着李云翊派来的暗卫。
按云燕朝惯例,圣上要在上元节夜里登城楼,与民同乐,向天祈福。可燕帝现在的身体状况已无法前往,故只能由监国的太子李云翊代劳。
此时,他正站在高处的城楼上,远远的注视着人群中那一抹雀跃欢快的红色身影,唇角微微弯出了一抹弧度。
燕京城的上空绽放出盛大的烟火,将漆黑的夜空点缀的如梦如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有人不停地朝前蜂拥而跑,人群中顿时出现了片刻骚乱。
兰歌也不由得仰头望去,晶亮的眸光中倒映出斑斓的色彩。
他朝身后的兰语娇说道:“小妹,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与阿娘同游灯会时的场景吗?亦如这般美好。”
顿了一息,却未听到身后之人的回应,以为她是看烟花看痴了眼,便转头望去。
可身后哪还有兰语娇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全是张张陌生的脸,他急忙在人群中寻看,却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暗卫也不见了踪迹。
糟糕,有人掳走了兰语娇。
兰歌脸色苍白,慌乱地在人群中游走,今日小景也被他派出去执行其他的事情,没有跟在身旁。
他满眼都是懊悔与恐惧,为何没有护好她。
李云翊在城楼上似乎也发现神色慌乱的兰歌,忙让言昭前去打探,并命人立刻关闭所有城门。
就在这时,祈福仪式开始了,他敛了神色,暗了眼眸,攥紧的拳头发出了咯吱咯吱地骨节响。
城楼下万民喝彩,李云翊站在顶处,却丝毫探寻不到兰语娇的身影。
他的脸一半被烟火映得猩红,一半则被黑夜覆盖着幽暗,宛若毁天灭的神祗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城门已关,掳走兰语娇的人定是出不了这云燕城,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
言昭前来禀告,四名失踪的暗卫被重伤后抛在城里的背巷中,好在都已转醒,可却不知为何全都没了当时的记忆。
“是南楚人干的,南楚有种迷药,能让人暂时失去记忆。”李云翊微眯的瞳仁中散发出野兽捕食的幽芒之光。
他连夜亲自带着禁军,团团围住了南楚使团住的怀远南馆,他命人砸开了南馆的大门。禁军鱼贯而入,迅速将院中南楚亲卫兵全部包围起来。
南楚的亲卫军见来者气度不凡,又是在云燕的地界,全都都高举着刀剑防备着,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南楚正使慌不迭地穿好外袍来到院中,一看是这个阵仗,颤抖着胡须大声喊道:“太子殿下,这难道就是你们云燕的待客知道么?”
谁成想,李云翊轻嗤一声,“来者若是客我们好酒好肉的招待,若来得是豺狼,我必诛之。明日辰时,在云安城楼,邀请正使登高共赏云燕繁景。带上我要的人,敢少一根头发丝,定会让他悔恨终生。”
对于这个南楚新帝,李云翊根本就未曾放在眼里。
当年哄骗兰语娇刺杀自己之事放了他一马,那是因为他曾救过她一命。
现在看来,还是太仁慈了些,对待此人就早该痛下杀手。
“可这……”,南楚正使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自然是知道云燕太子口里说的那个“他”是何人。说楚帝还没到吧,实际人已在燕京城内;说不去,又怕影响两国结盟。
谁知,李云翊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正使反驳的时间,转头就走,禁军依旧将南馆围了个结结实实。
看着霸道且目中无人的云燕太子这般来去自如,南楚正使气的胡子都歪了。看来,南楚日后定会遇上个强有力的对手。
唉,为了个女子,也不知这新帝究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