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中文

笔趣阁中文>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269章 南下第一站(第1页)

第269章 南下第一站(第1页)

马车在官道上颠了一上午。林昭觉得自己骨头快散架了。车厢里垫了软垫,老鬼说“颠不着”,那是骗人的。每次轮子碾过坑洼,她整个人都要从座位上弹起来一点,再重重落回去。屁股早就麻了,后腰酸得像被人拿棍子捅过。她掀开车帘,外面是初春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风灌进来,带着土腥味和粪肥的酸气。“看什么呢?”萧凛问。他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好像这颠簸跟他没关系似的。“看地。”林昭说。“地有什么好看的?”“这地儿……”林昭闭上眼,手按在车厢底板上。木板传来细微的震动,混杂着车轮滚过路面的咕噜声,马匹的蹄声,还有……更深处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她睁开眼:“地脉有点‘涩’。”萧凛挑眉。“像人气血不畅。”林昭比划着,也不知道他懂不懂,“底下有暗河改道,淹过又干了,土是虚的。今年要是雨水大——”“要涝。”萧凛接话。林昭点头。萧凛看了她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橘子,黄澄澄的,皮上还带着叶子。他慢慢剥开,橘皮撕裂的声音很清脆,汁水的酸香一下子溢出来。他掰了一半递过来。林昭接过,指尖沾了汁,黏糊糊的。她吮了一下,甜的,带点儿酸。“淮阳特产,”萧凛说,“老鬼早上在驿站买的。”“贵吗?”“三个铜板。”萧凛把自己那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他说被宰了。”林昭笑了。橘子汁水在嘴里爆开,确实甜。马车又颠了一下,她手里的橘子差点飞出去。“慢点!”她朝外喊。“主子,这路就这样!”老鬼的声音从前头飘进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官道?我呸!坑比老子的牙还多!”林昭摇摇头,把橘子吃完,手指在帕子上擦了擦,还是黏。她掀开帘子往外看。路边有农人弯腰在田里,不知道在弄什么。离得远,看不清脸,只看见佝偻的背和破烂的草帽。更远处有村子,土墙黑瓦,炊烟细细的,歪歪扭扭往上飘。“还有多久到淮安?”她问。“照这速度,天黑前能进城。”萧凛说,“饿吗?”“有点。”“包袱里有饼,阿月早上烙的,还热着。”林昭打开座位下的包袱,油纸包着几张饼,确实还温乎。她拿了一张,掰了一半给萧凛。饼烙得厚,咬下去扎实,葱香味混着面香。她小口小口吃着,眼睛还看着窗外。官道上来往的车马渐渐多起来。有运货的骡车,吱呀吱呀的,车上堆着高高的麻袋,用草绳捆着,摇摇晃晃。有挑担的小贩,扁担两头筐子里装着菜,绿油油的。还有骑驴的,驴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响,走得不紧不慢。一切都平常。太平常了。林昭嚼着饼,忽然觉得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她又掀开帘子,仔细看那些车。运货的骡车,车辙印很深,深得不正常。拉的都是粮食?可麻袋的形状……有点瘪。“停车。”她说。“啊?”老鬼在外面喊。“停车。”马车慢慢靠边停下。后面跟着的行李车也停了,阿月从车窗探出头:“主子?”林昭没应,自己推开车门跳下去。腿还是麻的,踩在地上像踩棉花,她踉跄了一下,萧凛扶住她。“怎么了?”林昭没说话,走到路边,蹲下身看车辙。官道的土被压得板实,但新的车辙印还能看清。她伸出食指,按进一道很深的辙印里。泥土冰凉,带着湿气。“你看。”她说。萧凛蹲在她旁边。“这是运粮车的辙。”林昭指着,“从淮安方向出来的。载重很沉,但你看麻袋——”她指向刚过去的一辆骡车,“形状不对。如果是满袋的粮食,应该鼓胀饱满,可那些麻袋……下半截是实的,上半截有点塌。”她收回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指。“像是底下装了东西,上面铺了一层粮。”萧凛盯着车辙,眼神慢慢沉下去。“还有,”林昭压低声音,“刚才过去三辆粮车,押车的人……太干净了。”“干净?”“衣服干净,脸也干净。”林昭说,“赶长途运粮的,哪个不是灰头土脸?可那几个人,袖口连泥点都没有。”她站起来,膝盖咯哒响了一声,蹲太久了。远处又传来铃铛声,又一辆骡车过来了。这回看得更清楚,车上的麻袋堆得高,但顶上的几个袋子口扎得不紧,随风晃荡,能看见里面漏出一点白——确实是米。可就是哪儿不对。林昭看着那车从面前过去,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细细的灰尘。灰尘在阳光里打着旋,慢慢落下来。她忽然明白了。“没有米香。”她说。“什么?”,!“运粮的车,一路该有米香才对。”林昭说,“可这几辆过去,只有土味和汗味。”萧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先进城。”他说。二淮安府比想象中热闹。城门高大,砖石斑驳,爬满了枯藤。守城的兵丁懒洋洋的,靠着墙打哈欠,对进出的车马看都不看。马车随着人流慢慢挪进去,林昭掀开一角帘子往外瞧。街道不宽,青石板路被车辙压出深深的沟。两边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密密麻麻,布庄、米店、酒楼、当铺……什么人都有。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走路的,挤成一团。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像捅了马蜂窝。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油炸果子的油香,卤肉的酱香,还有下水沟的馊味,马粪的骚味,全都搅在一起。“找个客栈。”萧凛说。老鬼应了一声,马车拐进一条稍宽的街。街口有家客栈,招牌上写着“悦来”两个字,漆都快掉光了。车刚停稳,店伙计就迎出来,是个半大小子,瘦得像竹竿,脸上堆着笑:“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咱们这儿干净,价钱公道!”“住店。”老鬼跳下车,“两间上房。”“好嘞!您里边请——”客栈不大,进门是个小天井,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二楼一圈客房,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响。伙计引着他们上楼,推开最里头两间房的门。房间还算整洁,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窗户对着后街,能看见对面屋顶黑乎乎的瓦。“就这儿吧。”萧凛说。伙计点头哈腰地退出去。老鬼去安置马车行李,阿月她们开始收拾房间。林昭走到窗边,推开窗。后街比前街安静些,有几家小作坊,传出打铁声和织布机的声音。远处能看见高高的围墙,灰扑扑的,墙上插着旗——是官仓。她盯着那些粮仓看了很久。屋顶的瓦,颜色新旧不一,东一块西一块,像打补丁。围墙脚下的草长得茂盛,绿得发黑。“看出什么了?”萧凛走到她旁边。“太安静了。”林昭说。“粮仓该安静。”“不该这么安静。”她摇头,“你看围墙上的哨楼,该有人值守的。可你看——”她指着远处一个哨楼,“旗子是挂着的,但半天没见人影动。”她又指向粮仓大门:“进出运粮的车,按说该排队,该有胥吏登记。可你看那门口,空荡荡的,就两个兵靠着门框打盹。”萧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确实。粮仓像睡着了,死气沉沉的。“晚上去看看。”他说。三晚饭在大堂吃的。人不多,就三四桌。一桌是行商模样的胖子,带着两个伙计,正喝酒划拳,声音大得震耳朵。一桌是个老书生,一个人点了盘花生米,就着酒慢慢抿。还有一桌是母女俩,穿着粗布衣裳,低头吃面,不说话。林昭他们坐在角落,点了几个菜:炒青菜,红烧豆腐,一碟酱肉,一盆米饭。菜色普通,油水倒是足。刚吃几口,旁边那桌行商的话就飘过来了。“……娘的,这趟又白跑!”胖子灌了口酒,把杯子重重一放,“说是淮安粮价低,来进货。低个屁!比我们那儿还贵两成!”“掌柜的,小声点……”伙计劝。“小声什么?老子亏钱了还不能骂?”胖子嗓门更大了,“你们知道为啥贵吗?官仓的‘平准粮’,说好上月放的,拖到现在没影!市面上粮就那么多,可不就涨价?”老书生那桌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抿酒。母女俩里的女儿抬起头,小声问:“娘,咱家米缸是不是快见底了?”妇人摸摸她的头:“快吃,面凉了。”林昭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豆腐烧得入味,但吃在嘴里没什么滋味。她抬眼看看萧凛。萧凛慢慢嚼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听见了?”她低声问。“嗯。”“平准粮……”林昭放下筷子,“是官府为了平抑粮价,在粮价高时放出的储备粮。如果该放不放……”“那就是有人不想让粮价下来。”萧凛说。胖子那桌还在骂骂咧咧:“……还不是那些当官的!层层扒皮!老子从苏北过来,一路上卡子收了七八道钱!运到这儿,成本早他娘上去了!卖便宜了亏本,卖贵了没人买——这生意还怎么做?”伙计低声说了句什么。胖子突然压低声音,但林昭还是听见了:“……你以为光收钱?我听说啊,官仓里头有鬼!粮食……嘿嘿,早不是原来的粮食了……”林昭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向萧凛。萧凛已经放下碗,眼神冷得像冰。四夜深了。客栈里静下来,偶尔能听见隔壁房客的鼾声,还有楼下值夜伙计轻轻的咳嗽。,!林昭躺在床上,睁着眼。床板硬,褥子薄,硌得慌。被子有股霉味,像是很久没晒过。她翻了个身,听见身下的木板嘎吱响。“睡不着?”萧凛在黑暗里问。“嗯。”“想粮仓的事?”“想那个胖子说的话。”林昭说,“‘粮食早不是原来的粮食了’……什么意思?”萧凛没回答。过了很久,他说:“我出去一趟。”“现在?”“嗯。老鬼在下面等着。”林昭坐起来:“我也去。”“你留在这儿。”“我去了能感应地脉。”林昭坚持,“粮食如果真有问题,地脉会有反应。你光靠眼睛看,看不出来。”萧凛沉默了一会儿。“穿厚点。”他说,“夜里凉。”五子时的淮安街道,空无一人。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悠悠的,听着有点瘆人。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昏暗,照得青石板路泛着惨白。老鬼在前面领路,像只猫,脚步轻得听不见。萧凛和林昭跟在后面,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粮仓的围墙在夜里显得更高,黑压压的,像蹲着的巨兽。哨楼上挂着的灯笼,火光微弱,在风里摇摇晃晃。老鬼打了个手势,三人躲进墙根的阴影里。“从哪儿进?”萧凛低声问。老鬼指了指围墙一角:“那儿有个排水口,铁栅栏锈坏了,能钻进去。我白天看过了。”他们摸到墙角。排水口果然有缺口,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老鬼先钻,然后伸手把林昭拉进去,萧凛最后。里面是条窄巷,堆着杂物,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老鬼辨了辨方向,朝粮仓深处摸去。越往里走,林昭感觉越不对劲。不是气味,也不是声音——是感觉。她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手里的“循天仪”在袖子里微微发烫,指针轻轻颤动。“停下。”她轻声说。老鬼和萧凛停下脚步。林昭闭上眼睛,把手按在地上。地面冰凉,但更深的地方……有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波动。像伤口在化脓。“下面……”她睁开眼,声音发紧,“有东西……很多……在哭。”萧凛和老鬼对视一眼。“能知道在哪儿吗?”萧凛问。林昭指向粮仓深处最黑的一排仓房:“那儿。怨气最重。”他们摸到那排仓房。门锁着,但窗户破了,用木板胡乱钉着。老鬼掏出匕首,撬开一块木板,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味道飘出来——不是米香,是种甜腻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味道。“我进去看看。”老鬼说。“小心。”萧凛按住他肩膀。老鬼咧嘴一笑,身子一缩,从破窗钻了进去。里面传来极轻的落地声,然后没动静了。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昭站在窗外,心跳得厉害。她握着循天仪,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怨气像活物一样蠕动。过了大概一盏茶工夫,窗口传来老鬼压得极低的声音:“主子……进来看看。”萧凛先钻进去,然后伸手把林昭拉进去。仓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破窗漏进一点月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轮廓。里面堆满了麻袋,一直堆到屋顶。老鬼蹲在一个麻袋旁,手里的匕首插在袋子上。他拔出匕首,带出一些粉末。不是米。是灰白色的、像石灰一样的东西。“这他妈是什么?”老鬼骂了一句。林昭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细腻,干燥,没有米香,只有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石灰味。她把手放到鼻尖,仔细闻。然后僵住了。粉末深处,还有另一种味道——极淡的、甜腻的腥气。和淮安粮仓外感应到的“秽”味,一模一样。“这不是粮仓。”她抬起头,声音在黑暗里发抖,“这是坟。”窗外,云完全遮住了月亮。粮仓沉入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哨楼上,那盏灯笼还在晃。像招魂。:()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