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侧过来,一会儿翻过去,身子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来回扑腾个不停。
晏幽闭着眼睛忍了他好几个来回,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不要乱动,睡觉。”
说完,她抬手一挥,袖中一道细微的气劲飞出,将那盏油灯吹灭了。
房间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可黑夜并不总是安静的。
灯光熄灭之后,视觉退场,其他的感官便骤然变得敏锐起来。
林礼面朝墙壁躺着,可他能闻得到——晏幽就躺在他身后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她身上的那股香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背后涌过来,像一个无声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淹没他的鼻腔和咽喉。
那股香气对他来说简直是毒药,是世上最烈的催情毒药,无色无形,却比任何真刀真枪的攻击都要致命。
他昨晚确实在谢云芍那里得了释放,可那又能怎样呢?
他体内的那股魔念并不是一两场欢愉就能压得下去的。
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平日里安安静静,可只要一闻到晏幽身上的气息,就会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在笼子里疯狂地冲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抖。
他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礼儿,怎么,睡不习惯吗?”
晏幽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又轻又柔。
林礼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耳边传来窸窣的声响——晏幽翻过身来了。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那目光的温度和重量,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他小时候睡不着觉时,晏幽哄他入睡的眼神,温柔的、耐心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包容。
可此刻他一点都安不下心来。
“有点。”
他撒了个谎,声音尽量维持平稳。
“娘亲你快睡吧。”
“嗯。”
晏幽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
林礼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又长又匀,带着一种沉睡的节奏。
他知道,晏幽睡着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的手开始动了。
可他的手刚抬起半寸,另一个声音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那是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养出来的、残存的一点理性。
那理性声嘶力竭地朝他吼道:不能这样!她可是你的娘亲!你是她一手养大的!你这样简直是大逆不道,是畜生的行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理性在咆哮,邪念也在咆哮。
两头困兽在他的胸腔里撕咬搏杀,把他的心脏当成了战场,踩得稀烂。
最后,理性输了。
他的手慢慢地、无声地朝晏幽的方向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