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礼被她这样安抚着,心里那股窘迫稍稍退去了一点,却又涌上了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可他此刻一个字都不能说,只能继续装下去。
晏幽接下来的话,让他这张脸算是彻底烧了起来。
“那礼儿,有没有自己做过那些事?”
林礼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他抬起头来,用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晏幽,眼神里写满了“单纯”二字:“娘亲说的是什么事啊?”
晏幽看着他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念的眼睛,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轻轻推开林礼,让他坐起来,自己也坐起身,面对着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右手,在林礼面前做了一个上上下下的动作,那手势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林礼继续摇头,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晏幽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又叹了口气——都怪自己,把这个小子管得太严了,什么都不懂,连这种事情都要当娘亲的亲口来教。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方式问。
“那礼儿,有没有想过女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了,像是在问一个极为寻常的家常话。
“或者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什么,才导致……尿床的?”
林礼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明白”了晏幽的意思。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梦到过。”
“梦到什么了?”
晏幽循循善诱。
“跟娘亲说说。”
林礼做出了一副欲言又止、万分为难的表情。
晏幽见了,连忙继续安抚他,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三岁的孩子:“跟娘亲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林礼抬起头来,看了晏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然后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小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梦见……梦见……梦见我在吃娘亲的……”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最后一个字。
“奶。”
说完,他立刻翻身过去,把后背和后脑勺留给了晏幽。
晏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股愤怒从她的心底猛地蹿上来,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油,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差一点就破口骂了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能梦到这种下流事!
可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咬紧了牙关,将那股怒火一口一口地咽回了肚子里。
她告诉自己,不能骂。
林礼现在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走偏的时候,她若是骂了他、打了他,他以后就再也不敢跟她说实话了。
那些堵在心里的念头要是找不到出口,迟早会被外面那些坏女人趁虚而入。
杭州城这种地方,勾栏瓦舍遍地都是,那些专盯着年轻后生下手的手段,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