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和厉劭分开。
也不想和厉劭分开。
害怕厉劭真的会离开,他什么都顾不上,就仓促说出那句话。
因为紧张,因为声音沙哑,他感觉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回声,在自己耳膜上反复回荡,一次又一次,都是“我们能不离婚吗?”
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他始终在等厉劭的回答。
可厉劭只是倒了水,重新走过来,把水送到他嘴边,说:“喝点水。”
他感到困惑,喝了水,等厉劭的回答。
可厉劭。
始终没有回答。
郁观年紧紧看着他,心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纠结困惑,再到后来,就明白了。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没有说可以,那就是不可以。
也对。
刘向荣是害死厉劭父母的罪魁祸首,自己身上流着刘向荣的血,就连他和厉劭的婚姻,都只是厉劭反击的一种手段。他凭什么以为,厉劭会喜欢自己,厉劭会愿意他们的婚姻维持下去。
凭厉劭对自己的关心,凭自己醒来时看到厉劭眼里的那点惊喜?
他以为厉劭喜欢自己时,这些就是厉劭喜欢自己对证据。
而厉劭拒绝他不离婚的请求,那只能说明厉劭并不喜欢自己。那些所谓的证据,也只能说明厉劭是个那样的人而已。
而他这样的询问说出口后,厉劭会怎么样看待他呢?
厉劭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刚结婚时是他先给婚姻设了时限,结果也是他,动心,提出想要将婚姻继续下去。
厉劭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愚蠢的,连自己的心都管不好的,蠢货。
他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出院。
还在厉劭家里,阿姨照顾他,厉劭也会经常关心他。
可因为知道厉劭不喜欢自己,厉劭想要离婚,所以他总觉得厉劭对自己的态度很古怪。也无法再用正常的态度面对厉劭。
郁观年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和单方面的依赖感到羞愧。还忍不住迁怒厉劭,觉得自己既然不喜欢自己,干嘛这样惺惺作态,让自己误会。
他不想麻烦厉劭,不想让厉劭觉得自己有多不舍,有点被拒绝后想要挽回耻辱的赌气,稍微好一点就开始准备离婚需要的材料。
他因为车祸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后,正好是他和厉劭结婚三周年。
他和厉劭办理了离婚。
离婚前一天,厉劭还装模作样和他说,他伤刚好,可以不用急着离婚,继续这样下去,可以接着住在家里,有阿姨照顾,做什么都很方便。
郁观年想,不急着离婚是什么意思。厉劭本来就想离婚,就算现在不急着离,以后总也是要离的,干嘛犹犹豫豫,还让厉劭觉得自己多舍不得。
很奇怪。
自己有什么资格舍不得,自己和厉劭的婚姻本来就不应该开始,既然厉劭想要结束,就结束得干脆一点。
所以坚持离婚。
为了掩饰自己被拒绝的难堪,他刻意表现得比厉劭还要坚决。离完婚后,干脆从厉劭家里搬出来,即使因为刘向荣的事不得不和厉劭保持联系,也一直很有分寸感,尽量减少婚姻对他们的影响,像陌生人那样相处。
现在离婚三年八个多月,距离他提出能不能不离婚的要求被拒绝,也即将过去四年。
而在这时候,厉劭问自己能不能复婚?
厉劭还说,喜欢自己。
厉劭疯了?
厉劭刚和自己结婚时,生意刚刚展露头角,自己那时候也还算年轻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