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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第3页）

"您插足落梵天先生的婚姻，请问有什么回应？"

小宇的手在发抖，轮椅的扶手被攥得吱呀响。落梵天往前一步，想挡在忆明希身前。

"让开。"忆明希说。

声音不大，但落梵天停住了。

"这是我的读者。"忆明希微微侧头，朝向声浪最汹涌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冷笑，"我的战场。你挡着，他们看不见我。"

落梵天退后半步。

忆明希抬起手，在空中虚虚地按了一下。像某种古老的、无声的号令，嘈杂的走廊奇迹般地静了一瞬。

"我是忆明希。"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切开了所有噪音，像刀切黄油，"《对抗》的作者。也是你们口中失明男作家。"

他顿了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一下。

"是的，我看不见了。不是炒作，不是剧情，是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压迫了视神经。医生说，大概一年，也许更久。"

记者的呼吸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但我的键盘还能用。"忆明希说，"我的脑子还清醒。我的嘴，还能说话。"

他微微侧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镜头最多的地方，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能把人吸进去。

"落梵天，"他说，"是我的编辑，也是我的爱人。不是包养，不是交易，是我不肯活的时候，偏要我活的人。三个月前，我母亲去世，我查出了脑瘤，把自己关在黑暗里等死。他闯进来，砸了我的门，把我拖到医院。你们今天看到的失明、脑瘤、丑闻，都是真的。但你们没看到的，是他跪在医生面前，说他死了，我跟着。你们管这叫插足？"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像刀锋上结的霜。

"我管这叫救命。"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来，像一片白色的海。

"至于落振声先生——"忆明希的声音冷下去，像某种金属的颤音，"他花两千万买热搜，买医闹，买我的病历。他想要我身败名裂，想要落梵天回去当他的傀儡。可他忘了，我已经身败名裂了。一个快死的瞎子，没什么可输的。但我的书，会替我看着你们。我的《对抗》，还剩四章。写完了，我才会闭眼。在那之前——"

他停下来，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节发白。

"谁也别想让我退场。"

寂静持续了五秒。

然后，第一个掌声响起来，是江野。他站在人群边缘，嘴角还渗着血，但巴掌拍得震天响。接着是小宇，是何木垣，是走廊里不知哪个护士，然后是记者群里零星的、越来越密的掌声。

落梵天站在忆明希身侧，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像被漂白的纸浸了水。他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忆明希，从来都不是需要他拯救的弱者。他是在黑暗中执笔的棋手，每一步都落在光看不见的地方。

忆明希转过头，朝向落梵天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只有落梵天能听见：

"扶我回去。我累了。"

落梵天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但稳得像一块磐石。

"好。"